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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14

    王大爷闲话之马志明

    一.大师何人? 

     

    一日闲来翻看我这几年网上写的东西,其中有不少写有关戏曲,曲艺等方面的文字。可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就是只要我文中提到的老艺术家,无论是唱京剧的梅兰芳,还是唱秦腔的任哲中;无论是曲艺界的骆玉笙,还是说相声的马三立,都已是古人,此生与我无缘了。或是我错生了年代,屈指算来晚了大约五十年,错过了上世纪初那个辉煌的年代。算了,与其一味凭吊已往之不谏,不如去关注来者之可追,我决定还是把更多的笔墨留给活着的大师们吧。环顾四周,还健在的,能被称为大师的人已经不多了。现在的中青年演员,比老一辈的功底差了何止千里?京剧谭派第六代嫡传谭孝曾先生,曾经因为完整无误的演出过一次《定军山》而激动不已,可要知道这出戏是当年老谭家的打炮戏,后辈儿孙却以此为荣,逊其祖辈远矣!现在的戏曲也罢,曲艺也好,似乎是在低潮中迷失了方向。要知道祖辈们当年之所以能够吃这碗饭,是因为有张大爷,赵奶奶,孙先生等衣食父母的抬爱。而现在的从艺者呢?他们只需要搞定文化局的钱书记,李秘书,把一年的排练经费搞到手就能保证衣食无忧。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毫无艺术价值的新戏,虽无人问津,却有层出不穷的原因.这戏压根不是为普通戏迷演的。

     

    扯远了,回到正题。在我把目前还活着的“艺术家”翻来覆去的选了好几遍之后,觉得天津说相声的马志明是可以担的起这三个字的。马志明,“相声泰斗”马三立的儿子,行里人称“少马爷”,目前相声界辈分最大的演员之一。“少马爷”原先是京剧科班出身,正工应该是武丑,不过也能赶长靠短打的武戏。后来其父亲马三立被定为“右派”,“少马爷”在京剧团被受排挤,被安排去拉大幕,再后来就被下放农村,结束了京剧生涯。在农村时,马三立开始向其子传授相声,口对口的言传身教,造就了马志明扎实的相声功底。八零年代后,马志明被调进曲艺团,正式开始了相声生涯。马志明师承朱阔泉,与“相声大师”侯宝林是同门的师兄弟(朱阔泉,马三立的师弟,师承周德山)。说起马志明的拜师,很有曲折性。由于他在相声行中的辈分较大,而在1980年前后老一辈的相声演员基本故去,几乎没有人能够有资格收他为徒,马志明也由于没有正式的师承关系而不能为同行所认可。 后来侯宝林去马三立家包饺子,得知马志明的情况,决定替师收徒(行话叫做“代拉”,此时朱阔泉已去世多年)。于是侯大师将手中的擀面杖往案板上一点,马志明从此进了朱阔泉的师门。

     

    马志明作为逗哏演员,给他“量活(捧哏)”的相声演员前后有三个:杨少华,谢天顺,黄族民,而且都有一些录音资料保留下来。最开始马志明登台的时候,没有一个固定的搭档,后杨少华毛遂自荐,希望能与他合作,当时杨少华还是天津轧钢厂一个看洗澡堂子的工人。二人搭伙之后,杨少华被调进了曲艺团,成为正式的相声演员。老实说杨少华的表演风格很不适合“少马爷”的表演套路,马氏相声讲究的是严谨,每句话之间的停顿,甚至是一些语气助词的使用,都是有严格套路的。这就要求捧哏演员的精神高度集中,跟上节奏,每句话都要说在点上。而杨少华的表演,多以“卖”为主(相声的四大表演风格:“帅,卖,怪,坏”),通过在台上装傻,卖相来取得场面效果,词不很准,甚至有时还“刨活”(抢了逗哏的词),出一些邪包袱。马三立对他这一点很不满意,也不太赞同让他与马志明合作。(有一次马三立与杨少华合作一段相声《开粥场》,所有演员在上场之前都嘱咐杨少华:“少说话,或者不说话,别搅和老头!”,由此可见杨在届内的口碑。)在这样的前提下,马志明与杨少华的合作难免不出一些摩擦。后来杨少华弃"马"而去,“少马爷”第一次耍单了。

     

    马志明的第二个捧哏演员是谢天顺,多年后马先生也承认谢是他合作过的演员中,水平最高的。他二人合作的应该算是比较天衣无缝,相得益彰。后来因为评职称问题,谢天顺与马志明分道扬镳,“少马爷”第二次耍单(当时天津曲艺团将马志明评为国家一级演员,谢天顺为国家二级演员,谢不满,自此罢演)。马志明第三个捧哏演员是黄族民,黄说相声是半路出身,之前只是爱好者,没有多少相声底子。马志明在与谢天顺分了以后,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捧哏演员(也许是因为“少马爷”能耐太大,一般人伺候不了),经人介绍与黄族民搭伙。马志明经常给黄族民“说活”,使黄的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后来黄族民正式拜马志明为师,师徒二人合作至今,炉火纯青,有许多好作品传世。

     

    二.大师何能? 

     
    在相声专场演出中,演员的出场顺序是根据水平和资历排的,往往是水平较低,资历较浅的先上场,而观众最认可,资历最深的演员基本会被安排到最后上台(戏曲界管这个叫“大轴”,曲艺界叫“攒底”),从相声专场的“水牌子”中,一眼就能看出演员的高低良莠。用天津即将举办的“五一相声专场”的节目单作为例子(略去开场演员):

    。。。。。。

    中轴:王斌、魏文华《汾河湾》,

    压轴:黄铁良、尹笑声《俏皮话》

    倒二:田立禾、汪恩禄《武训徒》

    大轴:马志明、黄族民 《反七口》

     

     一目了然,“少马爷”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在他前面有许多响当当的名字:有相声名家魏文华(为数不多的女相声演员),尹笑声(宝字辈,相声名家尹寿山之子,马三立之徒),田立禾(宝字辈,师从张寿臣,我心目中仅次于马志明的现存大师)。能让这么多名家为他开场(其中包括几位硕果仅存的“宝字辈”演员),可见马志明的艺术造诣非同一般。是哪些经典相声段子能让“少马爷”在界内取得如此之高的声誉呢?这里举几个我心目中马志明的经典名作。

     

    《大保镖》

     

    这是一个传统的相声段子,先后有无数的演员演过,老观众们对它更是耳熟能详,在这样的基础上,演好不易。行内有这么一句话:“文怕《文章会》,武怕《大保镖》。”意思是说这两段活都不好掌握。像前辈名家一样,这段“活”被马志明先生再一次活灵活现的展示了出来。首先,马先生对这个段子进行了一些“现代化”改革,删去了一些冗长的“垫话”和诸如“小鸡子吃辣椒糊”这样不太可乐的“水包袱”,让整个段子的结构更加严谨。其次,马先生把自己京剧的功底巧妙的运用在这个段子里,在说到兄弟二人在院中练武的那段时,马先生就直接在台上笔画:拉云手,跳铁门槛,一招一势是那么的到位,决非一般人可以做到。马先生的这段活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包袱紧密,嘴里十分干净清楚。“少马爷”这里是得了其父的真传,好几段贯口说的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虽然贯口是相声演员的基本功,人人都会,但有些人说出来的的确不能恭维。我曾经听过姜昆的一段贯口,毫无节奏可言,听完后汗都下来了。郭德纲的“柳活”绝对一流,但贯口活的确不能恭维,每个字吐的太重,听起来不自然。在这点上,少马先生可以做他们的师爷。

     

    《学曲艺》

     

    这段活不好说,因为所有包袱的“皮儿”都比较厚,非得精通大鼓,单弦,时调等多种艺术形式的资深听众,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这段活展示了少马先生深厚的曲艺功底,各个曲种都能拿的起,放的下。一些相声评论人士曾经发表一观点,说马氏相声的表演是只说不唱,比较单一,例如马三立先生传世的录音,似乎全是说的,没有几个柳活段子(以学唱为主的)。这种说法不正确。需知道这些录音几乎都在上世纪80年代后,老马先生在70多岁时录制的:人老,力衰,气短,不可能很好的完成大段的唱。所以这些录音也就没有完全展现他的艺术成就。 马志明的这个段子,很好的回击了持这种论调的人,告诉他们:马氏相声,不仅说的一流,而且唱工上也不输给一般人。

     

    《纠纷》

     

      这是一个新段子。对于新段子,我的定义是:未收录到四卷《传统相声大全》中的作品,统统称为“新”。一个新段子的好坏,艺术成就的高低,不能以当时演出时的效果来定,而是要经过时间的考验,如果10年,20年后,这个段子还有生命力,那就说明它是真正的好作品。《纠纷》就属于这类经受了时间考验的“新段子”。段子中描述的两个人物,丁文员和王德成,被观众尤其天津观众牢记。而《纠纷》也成了“少马爷”的代名词。

     

      大师的艺术成就,不是我区区千余字能表达的,这里仅仅展示了冰山之一角而已。此外,“少马爷”的传统段子《卖挂票》,《卖五器》,《报菜名》,《拉洋片》和现代段子《自食其果》,《看不惯》,《精打细算》等,都有很高的艺术成就。

     

    三.大师何往? 

     

    马氏相声,自马德禄起,传于长子马桂元,次子马三立,再传于马敬伯,马志明。马志明本打算继续家传,让他的儿子马六甲(快板名家王凤山之徒)继续祖业,可不知何故,马六甲后来转行干了别的,马氏相声自此戛然而止。另外,从马家门里走出的名家还有尹笑声与常宝华(师从马三立)。马志明一生不是很得志,仅收了一个徒弟,黄族民,也算是留下了一支血脉。

     

    马志明一生不志,此言不虚。相声界有句俗话:“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因为嗓音条件与舞台表演与他的父亲十分相似,所以在马三立活跃在舞台上的那段时间,几乎无人知道相声界还有马志明这一号。直到上世纪90年代初,马三立的搭档王凤山故去后,他再也没有搭档其他人,逐渐淡出舞台,这才给了马志明以出人头地的机会(文革后,马三立请王凤山搭伙,说:“就你了,如果合适,我这辈子再就不换别人”。王凤山死后,马也兑现了他的诺言,再也没找其他人)。马三立临终前的一年,在接受电视采访时说过这样一段话:“我老了,说不动了,今后就看志明的了”。这是老爷子一辈子肯定马志明的唯一一句话。而老观众把对马三立的那份感情,重新投入到马志明的身上。马志明当年在曲艺团也颇受排挤,曾经因为说《地理图》时(传统相声,以贯口为主,表演时将中国的许多地名,有顺序的说出来),没有提到台湾,而被同行(有说此人是苏文茂,吾疑之)说成是“反对祖国统一”。60岁后,“少马爷”从曲艺团退休,从此很少演出。

       

    April 06

    王大爷综述《失空斩》

     

    京剧舞台上出现次数最频繁的戏,大概有三类:列国,三国,两宋。列国中,围绕着吴子胥这个人物,有《长亭会》,《文昭关》,《浣纱记》,《刺王僚》,《哭秦庭》等多出经典剧目。两宋中,以杨家将为主题的剧目有《碰碑》,《托兆》,《调寇》,《审潘》,《探母》,《斩子》;以包公为主的剧目有《铡美案》,《铡包勉》,《铡判官》,《打龙袍》(俗称“三铡一打”)等。三国题材更是京剧中的重头,有以吕布为主的《小宴》,《射戟》,《白门楼》;以关公为主的《古城会》,《单刀会》,《水淹七军》;以及以诸葛亮为主的《借箭》,《借风》,《吊孝》,《祭卢江》,《收姜维》,《战北原》等。其中,最脍炙人口的应该属《失空斩》了。由于我每年在国内的时间不多,全本《失空斩》看的次数有限,估计也就十几次,以上海京剧院和北京京剧院的为主。但那里面的经典唱段,我听的次数何止千遍,再加上没事的时候常看戏考和戏曲简报之类的文献资料,写这么一篇简单的综述应该不算十分的外行(行话叫“棒槌”)。

     

    头一折《失街亭》

     

    按照老的套路应该是八将起霸。即在马谡,王平,赵云,马岱四将之外,还有关兴,张苞,魏延,姜维,以及邓芝,杨仪两参军。目的是为了体现西蜀当时的兵多将广。按照“尊刘贬曹”的这个思路,这样的开场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可问题是:既然蜀汉兵多将广,怎么还把街亭丢了?既然白帝城刘备已经托付过,马谡不堪大用,那诸葛亮为什么还要派马谡去守街亭?这只能解释为当时的蜀汉已经无人可用,诸葛亮不得已而为之。所以“八将起霸”在这点上就不通情理。后来就逐渐的采用马谡,王平,赵云,马岱着四将起霸,形成定式:

     

    〈四击头〉,赵云(武老生应工)出场,念:“二十年前挂铁衣”,

    〈软四击〉,马岱(小生应工)出场,念:“文韬武略盖世奇”,

    〈硬四击〉,王平(武老生应工)出场,念:“斩将擒王扶社稷”,

    〈硬四击〉,马谡(武生应工)出场,念:“齐心协力保华夷”。

     

     这时诸葛亮出场,唱:“四轮车,快似风云。。。。。。”。这是如今演出的标准的程式,鲜有不同。之后坐帐点将那一段,按照余叔岩的套路,诸葛亮问:“谁去镇守街亭?”时,眼睛的余光是扫向赵云的,意思是希望赵云出来接将令,可此时赵云年以老迈(赵云在天水败于姜维后,就基本退居二线,详情见越调<三传令>),没有应承。而马岱,王平的资力都不足以挂帅,无奈之下只得让马谡接令镇守街亭。对此诸葛亮是慎之又慎,一是让马谡立军令状,二是派副将王平为辅,三是对马谡叮咛多次,靠山近水连营扎寨。这一系列的铺垫都是为了说明一点:失街亭这一军事失误,与诸葛亮是没有直接关系的。这一折的唱不多,唯一能单独拿出来的就是诸葛亮的那段〈原板〉“两国交锋龙虎斗,各为其主统貔貅。。。。。。”

     

      之后司马懿(花脸应工)出场,唱词牌〈点绛唇〉“将士英豪,儿郎虎豹,军威浩,地动山摇,要把狼烟扫。”这个词牌在京剧中用次数的相当多,改动也不大。《樊江关》中的樊梨花出场时也唱一段〈点绛唇〉,可以明显的感觉出二者的相似性:“女将英豪,军机奥妙,威风浩,扶保唐朝,要把强敌扫。”唱腔,板式,唱词的相互借鉴,是京剧的一个特点,似乎略感单调,但实际上触类旁通,奥妙无穷。

     

    二一折《空城计》

     

    又叫《抚琴退兵》,是这一折的戏核,其中有许多脍炙人口的唱腔,多次被其他剧种以及影视作品借鉴或者引用。 按照最初的剧本(老生三杰的那个年代),诸葛亮出场时有一大段唱:“叹炎汉四百年大数将尽。。。。。。”,可谭鑫培老板觉得此处有些重复和累赘,改成了念:“兵扎祁山地,要擒司马懿”两句对子,一直沿用至今。这出戏另外的一个亮点就是诸葛亮的句简单的念白。先后有三次,探子回营报军情,诸葛亮念了三句:“再探”。这三句“再探”的语气,语速有明显的差异,可以反映出当时人物的内心世界,从气愤到无奈再到惊讶。这样的表演方式为谭鑫培开创,后被各个流派运用:

     

     探子:“报,马谡失守街亭!”

     诸葛亮:“再探!”(语气激亢,表现当时初得知街亭失守的愤怒心情,心说:马谡啊马谡,街亭到底丢于尔手。)

     探子:“报,司马懿带兵复夺西城!”

     诸葛亮:“再探!”(语气缓和,说明当时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并正在心中酝酿退敌之策)

     探子:“报,司马懿距西城四十里!”

     诸葛亮:“再。。再。。。再探!”(语气不连贯,大战在即,不免心情复杂)

     

    后面的重头戏就是诸葛亮与司马懿的对唱,听的很是过瘾:

     

    〈西皮慢板〉,诸葛亮:“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识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西皮原板〉,司马懿:“有本督在马上用目观定,诸葛亮在城楼饮酒抚琴。。。”

    〈西皮二六〉,诸葛亮:“我正在城楼观山景,儿听得城外乱纷纷。。。”

    〈西皮摇板〉,司马懿:“左思右想心不定,城内必有埋伏兵。”

     

      三大段的唱腔,在加上几句摇板,每句唱都恰倒好处,一句不多,一句不少,描述了当时战场上的情景。其中还穿插有在城门口扫地的老军们插科打混的小花脸戏,缓解了气氛。 几乎所有名家都对这几段老生的唱有独到的研究:马连良之大气,奚啸伯之别致,杨宝森之稳重,谭富英之苍韵,余音绕梁,拂之不去,每每思之,声由在耳。还有后辈名家关正明,孙岳,也算独树一帜.

     

      诸葛亮在城楼之上抚琴时,按照老本的演法是要在腰中佩剑的,寓意是一旦城破可以用此剑自刎殉国,后来人们感觉累赘,或不佩剑。此举遭到了一些京剧卫道士的诟病。不过在我看来,诸葛亮这出戏是否佩剑这个问题似乎不是那么的严重,佩之尤佳,不佩亦可。这就跟《霸王别姬》中,项羽回营究竟是该走七步还是五步一样,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多种演法反而能够丰富舞台。

     

     

    三一折《斩马谡》

     

    先是赵云回营交令,诸葛亮上前敬酒,表彰他率军杀退司马懿父子。当赵云喝完酒后,欲上前一步与诸葛亮讲话,被诸葛亮拦住,举起羽扇将他让出大帐。起初我看到这段表演时,颇为不解,不知二人意欲何为。后来看了一些资料才明白,原来是诸葛亮怕赵云为马谡讲情,所以不让他近前。本折戏的看点就是诸葛亮与王平,马谡的对唱,干板剁字,听的也很痛快。虽然是〈西皮快板〉,但要求快中求稳,稳而不乱。按照谭鑫培的唱法,诸葛亮在唱“火在心头难消恨”这句倒板的时候,“恨”字要顺着牙根‘嘎’上去(即高八度的唱腔),体现他当时那种出离愤怒的心情。后谭富英,谭元寿等也继承了这一唱法。

     

    这段唱词中也有一些小瑕疵。马谡在得知要被砍头的的时候有几句〈散板〉:“丞相用兵似子牙,赏罚公平果不差,马谡此去无牵挂,家中还有年迈的妈。”其中,最后一句,有水词之嫌,没有文采,如该为“家中还有老白发”或“萱堂还有老白发”,同是“发花”折,但文采更强。

     

    本折戏,我认为还有个亮点就是诸葛亮念的五个“斩”字。当诸葛亮与马谡最后话别的时候,他心情复杂,究竟杀不杀难以决断。这时,全场的龙套一起念:“噢。。。。”,表示群众议论,打算看看诸葛亮具体怎么办。诸葛亮为了严肃军纪,痛下决心,念道:“斩。斩。。斩。。斩。。斩。。。”,这五个字念的音不大,但音调是节节高的,略带“哭头”,表现出诸葛亮的决心和无奈。

     

    再多说几句

     

    几乎所有的老生流派都演《失空斩》,各有特色,难分王前卢后。我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听过麒派的《失空斩》,不知道是因为周先生没有录音还是我没有找到相关资料。

     

    当代的京剧演员,《失空斩》唱的最好的我认为首推孙岳(陕西京剧院老生孙韵卿之子),他的扮相好,嗓子有沧桑感,在场上唱的时候不像其他的演员(如于魁智,王佩瑜等)一味的拉高腔,耍花活卖弄嗓子,他表演稳重符合诸葛亮的人物性格。唱腔最别致的应该属奚派演员张建国了,他的嗓子挂味儿,但又能响堂儿,唱出来另有风味。关正明的唱法独特(欲创派而未成派),不敢说好,只能说与众不同。

     

    我看过最不满意的《失空斩》,是上海京剧院的王佩瑜演的。作为昆生,她的嗓子条算是出色,绝对不输给孟小冬,但致命的不足就是身条不够,太矮,即使在台上穿着厚底靴也比龙套矮半头,看起来不是很和谐。还有就是她的扮相偏少,感觉与所扮演的诸葛亮的应有年龄相差太大。我倒觉得她应该就此藏拙,等过了35岁在演这出戏,效果可能会不一样了。

     

     
    January 20

    写在飞机上

     

    算上这回,08/09年间已经飞了四趟,两次回国,一次去东欧,一次去意大利,再加上国内航线若干。由于我个子较高,飞机上的座位空间又相对狭小,坐上去很是难受,其折磨程度可比当年“中美合作所”的老虎凳。我又向来不在飞机上睡觉,十个小时瞪眼下来,如坐针毡,唯一能打发时间的就是看看书。飞机上读书,应该找那些易读的,以消遣为主,尽量不去动脑。我曾经拿过一本《古文观止》在飞机上看,需一字一句的去推敲,加重了大脑负担,一会儿下来,头昏眼花,得不偿失。这趟飞机,我看的那本书叫做《吴小如戏曲随笔集》,通读下来很长见识。吴小如先生应该算是我的心中偶像之一,此君为北大教授,博古通今,在上大学期间,一场不落的看过梅兰芳,杨小楼,侯喜瑞等京剧名家的演出,应该是那个时代留下的硕果仅存的大家,他见过京剧曾经的兴盛,也面对着现在这门艺术的衰退。当他不得不面对自己一生的追求为世人所不屑时,这对一位80多岁的老人是相当残酷的。在书中吴先生多次使用类似这样的话“某公曾经为我说过某出戏,但现在他已作古,令人想起不免感然”。从他的文字中,始终有一种凄凉的情绪萦绕:“后不见来者,望天地之幽幽,凄然涕下”。他的感受,我很能理解。

     

    中国的戏曲,应该算是中国文化的一种最绚丽的展示。通过程式化的表演,歌颂良善,抨击丑恶,体现着中国传统的价值观。孔子提倡恢复周礼,认为过去社会是美好的,当今社会是纷杂的,唯有回到过去才能救民于水火。从那个时候起,中国人开始向往历史上的曾经的辉煌。戏曲恰恰是迎合了这一点,把历史呈现在舞台上,供人们追溯。可是中国人这种“厚古薄今”的核心价值,在五四运动后被彻底颠覆。现在的国人在遇到问题时,已经不耐心去故纸堆里找答案,他们越来越多的倾向于探索将来。在这样的环境下,戏曲就逐渐的被冷落。历史上,一些事物兴盛了,一些事物消亡了,这是唯物主义历史观。有的事物的衰亡不过几十年的时间,是如此之短,无论对于古人还是今人只是一个瞬间,无足轻重。可中国戏曲不同,它有着千年的历史,甚至比一些西方国家的建国史还要长。它是艺术,是中国文化的积淀,博物馆不应该是它的去处,除非中国人真的打算不认自己的祖宗。物质到了一定水平上,人会开始找寻自己的文化归属。我相信大部分中国人会回归到自己的传统土壤中,而不是去拱“假洋鬼子”的阴沟。随着中国人对自己历史的重新认识,中国的戏曲应该会被人们重新审视。中国的相声,在一片哀鸿中走出了一个郭德纲,从而又有了活力。京剧,秦腔,以及其他的剧种,也期待这一天。

    January 06

    为09年开篇

     

    昨天,火建三公司门口搭台唱秦腔,总算是让我给赶上了,请的是礼泉县的秦剧团,彩唱,生旦净丑都有,阵容还算整齐。戏码也硬,我先是听了半本的《周仁回府》,中途回家取了趟眼镜,然后又听了《斩秦英》,晚上7点又上演了全本的《三娘教子》,天气虽然很冷,我在台下冻的基本失去知觉,但演员唱的还是很卖力气。一些做小生意的人围拢在台下,有卖包子的,卖粳糕的,这种庙会般的气氛似乎让我回到了“戏曲码头”的时代。第二天唱的是《忠保国》(京剧中叫《大保国》者),由于我要去省博物馆而没能看成,这便成了我2009年的第一件憾事。台下的观众除了我以外,平均年龄有60岁。至少现在,这些老头,老太太身边还能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和他们一起分享戏曲的乐趣;可再过40年,等我60多岁时,能和我一起看戏的人还能有几个?悲观的讲,如果没有了国家的支持,中国戏曲会在人们认识到它的重要性之前消亡。这也就是我每次回国,都在极力搜集戏曲书籍和影像资料的原因。或许今后等我稳定下来,可以赞助一些县剧团的演出,即使卖房子卖地也值,算是为了我喜爱毕生的戏曲出点力。

    December 04

    期待《梅兰芳》

     

    梅兰芳,京剧界最伟大的人物之一。按上世纪30年代民间的说法,中国京剧的宗师有两个,一为杨小楼,二为梅兰芳;按照新中国成立后官方的说法,京剧艺术的大师有两个,一为周信芳,二为梅兰芳。由此可以看出,梅兰芳的艺术形象和艺术成就,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在官方,都是不朽的。在我的BLOG上,或者有时在生活中,称呼自己为“王大爷”(其中“爷”字应该读二声(阳平),不读轻声),其中原因估计无人清楚。这是因为在旧时的戏班,梅兰芳的官称是“梅大爷”,我为了沾点他老人家的仙气,因此以“大爷”自谓。由此可见我对梅先生的仰慕和爱戴。很可惜,由于我所生的年代和所处的环境,我与这些京剧大师们只能神交了。

     

    起初陈凯歌要排电影《梅兰芳》,当我知道他要让黎明来扮演京剧宗师的时候,我很有意见,我很怀疑这些不懂京剧的人如何能够理解什么是梅兰芳。我最担心的是让一个浓装艳抹的奶油小生走上台,十分女性化的去表演,因为这诠释的只是俗人眼中的梅兰芳,一个病态的梅兰芳。梅兰芳究竟应该是什么形象的呢?欧阳中石先生对他的评价就一个字:“美”。我认为这个“美”字当中至少应该包含着两重含义。头一层,这个“美”字当美丽讲,这主要是说梅兰芳在台上的扮相和做工;二一层,当完美讲,指的是梅先生在艺术上的追求和人格上的魅力。真正的梅兰芳是不可模仿的,后辈演员们所能表现的只是“梅派”艺术,或者称之为“梅韵”。我对京戏,以及众多京戏名家都十分喜爱。在那举手投足,一笑一颦中,我能看到中国传统文化中对“美”的最好诠释。任何对此的扭曲和误导,在我看来都是不能容忍的,如同常香豫所说的一样:“戏比天大”。

     

    看了《梅兰芳》的预告片,我感觉剧中梅兰芳的扮相还算差强人意。尤其那个刀马旦的亮相,和对枪的那一点儿,体现出了梅先生武戏的功底,这是难能可贵的。剧中孟小冬的扮相不好,原因是演员的脸太小,上面包了头,下面再挂上髯口,中间就剩不下什么了。而且她个头太小,与剧中的梅兰芳站在一起差的太多,给人的感觉很别扭,不象一场节目。电影马上就要出来了,估计现在有不少人憋着叫倒好.总之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吧,我对此电影的唯一的要求就是: 不添赌,不闹心,希望电影《梅兰芳》要够配的上“梅兰芳”这个名字。

    June 07

    王公戏曲随笔之<下河东-祭灵>

     

    我开始听秦腔的时间其实远比京剧和其他曲种要早,很小的时候跟我爷爷听过一阵,三四岁时就会学几句秦腔中丑角的数板,如今只零星的记的几句:“盖房要盖三间的。。。出门还吃了个肉加馍”。我真正意义上看的第一出秦腔,叫做《借赵云》,唱词很考究,可惜的是我至今没有能够在市面上找到任何音像资料。除此之外,秦腔的<下河东-祭灵>,也是我比较推崇的一段,这出戏也有叫“三十六哭”的,讲的是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的一段故事。京剧里也有《下河东》这一出戏,但到误杀呼延寿廷就完了,而且现在基本已经失传,鲜有上演。相比之下,秦腔的《下河东-祭灵》的故事讲的就比较全,而且更有看头。前一折以武戏为主,看的是“对刀”;后一折以唱工戏为主,听的是“哭灵”。这种既有文,又有武的戏,最为我所推崇,也最见演员的工力。戏曲不是歌剧,不是几个人站在那里死眉瞪眼,咿咿呀呀就能下来的。唱念做打,缺一便不能称之为好戏。但不乏有一些浅薄之人,只听过几出诸如《坐宫》,《大探二》一类的唱工戏,就认为戏曲理应如此。更有甚者,有的仅仅是听过几出文革时期的样板戏就对戏曲开始品头论足,谬论是非,实在可笑.

     

    回到原题来,<下河东-祭灵>的唱词很有学问,其文学性不亚与昆曲。其中赵匡胤的唱词如下,如果能不查书就看懂全文,那国学功底就不简单。

     

    “自从把先行将为国丧命,无一日王不哭先行。王好比轩辕黄帝哭苍圣,又好比尧舜哭众生。夏禹王哭父死非命,夏桀王又哭关龙逢。商汤王哭的老伊尹,纣王天子哭商容。周文王哭的伯邑考,周武王又哭姜太公。成王哭的周公旦,康王也曾哭召公。齐桓公哭的是管仲,重耳列国哭申生。郑庄公哭的考叔勇,齐王又哭老晏婴。赵王哭的廉颇将,魏王又哭孙百灵。吴夫差哭的名辅将,哭王翦本是秦子婴。吴广哭的是陈胜,楚霸王乌江岸边哭范增。汉高祖被困荥阳哭纪信,汉文帝痛哭周勃老陈平。汉武帝哭的霍去病,王莽又哭徐世英。汉刘秀哭的姚子况,汉献帝宫院哭董承。曹孟德哭的典韦将,江南孙权哭吕蒙。刘备哭的是关公,小阿斗又哭诸葛孔明。隋文帝哭的太子勇,杨广被困哭杨林。唐李渊哭的元霸勇,李世民又哭小罗成。李克用哭的打虎将,黄巢寺外哭柳空。为王哭的郑三弟,下河东为王哭先行。耳内忽听得有人声禀。”

    February 26

    王公戏曲随笔之<霸王别姬 杨小楼>

     

     霸王别姬这出戏应该是众所周知的. 如今市面上多是李胜素的虞姬和杨赤的项羽,总的来说是以梅派和袁派为主流的。在我刚听京剧的时候,总误以为项羽必须是架子花或者铜锤花,就连京剧戏考上也注明项羽的本工是净。但后来有次看到了吴小如先生点评杨小楼的一段文字,才知大武生也有去项羽的。跟随着吴老的指引,我找到了一段1929年的蓓开公司的唱盘,是杨小楼扮演的项羽。虽然舞台上的场面已经无缘看到,但可以想象出来杨老板的武生做派绝对与众不同,尤其最后霸王见虞姬自刎后,唱的“哇呀呀呀”,千古一绝。就像《坐宫》听的是那三句快板和一句嘎调,杨老板的《霸王别姬》听的就是这“哇呀呀”。对此,吴小如先生这样评价:“放下舞台上的不说,单就这句哇呀呀,杨小楼的那种节节高的唱腔,当今无论是唱花脸的还是武生的,都打不上去。”

     

     博大精深啊。单一出《霸王别姬》,横向的听,纵向的品,便有着无尽的滋味。

    January 26

    王公戏曲随笔之<白蛇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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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火丁(1,2);李胜素(3,4)

     

     近日比较的听了张火丁和李胜素的《白蛇传》, 感觉个有千秋。

     

      程派青衣,最擅长的是苦戏。例如像《锁麟囊》,《春闺梦》,《荒山泪》,所扮演的戏中人物,除了寡妇,就是小媳妇。程派青衣,最突出的是唱腔,好似薄云遮月,雾锁荷塘。张火丁,可以说是中青年程派传人中集大成的一位。她首先是扮相好,在场上不拿着,比较柔, 有点弱柳拂风的意思。

     

      梅派青衣,擅长演一些雍容华贵,气质脱俗的女性角色,和热闹场面的戏。例如《贵妃醉酒》,《霸王别姬》,《穆桂英挂帅》等。李胜素,就是诸多梅派传人中的佼佼者。她在台上的气质不一般,有刀马旦的功底。尤其是演穆桂英,可谓:桃花马上威风凛,敌血飞溅石榴裙。

     

      就《白蛇传》这一出戏而言,我还是比较喜欢张火丁的。《白蛇传》是悲剧,苦戏,这就比较符合程派的套路,张火丁演白素贞,更能体现出人物的性格。唯一的一点不足就是,张火丁的刀马旦功底不行,《白蛇传》里《仙山盗草》的那一折武戏,还是李胜素更胜一筹。这也难怪,武打场面,不是程派所长.张火丁的形象就是弱柳拂风,就像一个四处受气的小媳妇不会去骂大街一样。

    August 13

    毛泽东改戏词

         
       毛泽东兴趣广泛,尤嗜京剧。他不仅懂戏,而且有时还能哼上一段,对京剧的唱腔、板式都颇有研究。
     
       京剧演员李和曾,毕业于北京中华戏剧专科学校,后又拜名艺人高庆奎为师,成为高派嫡传弟子。1949年3月,党的七届二中全会期间,李和曾随剧团至西柏坡演出。李饰《空城计》中的诸葛亮,一出场就见毛主席坐在前排,正笑容满面地注视着他. 李和曾嗓音洪亮,唱腔圆润,深受毛泽东喜爱。毛主席听戏非常认真,还常给演员提出一些改进的意见。有一次他听李和曾唱《逍遥津》,说:解放以后,应该高唱,不要唱得阴沉沉的嘛。
     
       又有一次李和曾演出《李陵碑》,李唱完了一大段反二黄后,毛泽东风趣地说:杨老令公8个儿子死了4个,发发牢骚是可以的,但总的说来,他还是忠心为国,所以不宜唱得太悲。你现在唱得有悲有愤,这是对的。后来,李和曾又给毛泽东清唱这出戏时,毛泽东用商量的语气对李和曾说:你唱的这出《李陵碑》的戏词中,有一句“万良臣与潘洪又生机巧”。我上次听后就查了史料,结果历史上宋朝并没有“万良臣”这个人。是不是把这句改为“魍魉臣,贼潘洪,又生机巧”比较合适些?李和曾认为很有道理,以后就按照这一改词来唱,一直沿用到现在。
     
    August 12

    张君秋吊嗓 (摘自原《戏剧电影报》)

     

      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张君秋先生在担任中国戏曲学院副院长时,兼在北京京剧院恢复演出他的代表作。我经常在他家里听他吊嗓。大约是在1981年左右,当时他正在整理《诗文会》一剧,经常吊的是[南梆子]"果然是声情并茂绘影绘形,他比我车静芳胜过十分",以及[四平调]"喜盈盈进画堂,新人主考选才郎"这两段唱。这两段唱新腔多,音域宽,难度极大。当时张先生已经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但唱起来仍然从容不迫。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张君秋的白纸坊家里,有几位张先生的学生也在场。先是学生一个一个轮流唱,唱得都满宫满调。学生唱完,张先生兴致来了,也要唱一段。唱的就是"喜盈盈进画堂"。学生唱只是觉得好听,而到张先生唱时,我就有了异样的感觉,不只觉得悦耳,而且十分响亮,甚至感到耳膜震得瓮瓮响。当时我心里暗暗想道,到底是大家呀!   

      
        这一深刻的印象我念念不忘。后来有一次同何顺信先生聊起了我当时的感受,何先生不紧不慢地对我说:"张老师的好,不只是嗓子好。自然,他的嗓音条件到现在还没有遇到比他强的。可光凭一条好嗓子也不能唱出个张派来,要紧的是练呀!"何先生接着谈起过去张先生吊嗓子的经历,说张先生吊嗓子是持之以恒的。每次吊嗓,必吊《祭塔》的全部[反二黄]唱腔、《贺后骂殿》的[快三眼]、《探母回令》的对口[快板]以及《三堂会审》的[流水],而且不止唱一遍,要反复唱几遍。这样吊嗓,唱三出戏不止。


        张先生吊嗓吊的这几出戏,不是只量大--唱了三出戏。仔细想想,这里面有学问。为什么要唱一段《祭塔》的 [反二黄]?但凡[反二黄],无论是生行旦行,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它的音域大,大约有13度的幅度。按照何先生所说,张先生每次吊嗓必吊《祭塔》,如果从1936年初登舞台算起,直到1966年"文革"被迫脱离舞台,共有30年时间,一年365天,姑且减去10年,就算20年,一天吊一次,这出《祭塔》,张先生已经唱到了7300次了。这就无怪乎为什么张先生的《祭塔》成了他的代表作,也无怪乎他后来创了如《西厢记》的[反西皮散板][二六],《诗文会》的[四平调][南梆子]等那样音域宽的唱腔,而张先生唱起来却游刃有余了!为什么要吊《骂殿》呢?原来《骂殿》的[快三眼]"有贺后在金殿一声高骂"的唱段,唱的是"发花"辙,开口音。一般旦角习惯唱闭口音,张先生不然,他开口音、闭口音都唱得好,吊嗓唱《骂殿》不是白唱的。至于为什么吊《探母》的[快板]、《三堂会审》的[流水],原因大概不必说了吧,只要听听张君秋的[快板]演唱,无论是《四郎探母》还是《诗文会》《楚宫恨》里的[快板],让人听了是那么地解气、过瘾,原因不说自明。


        说到这里,不禁有想起载于1938年旧刊《十日戏剧》上的一段文字:"昔年君秋用功时,虽值大雪,亦赴窑台喊嗓,窑台积雪,深可没胫,君秋不为之却,每自家中持扫帚而出,即往扫雪吊嗓,孜苦如此,其成功自非偶然。"据说现在京剧团体里,保持经常吊嗓的不多。至于清晨起来喊嗓的有没有哇?不得而知。现在提倡学流派,学习流派艺术是必要的,那么这些名家是怎么练出流派艺术来的,是不是也该学学呢?

     
    August 05

    李瑞环同志在音配像表彰会上的讲话 2007年7月

      

       今天,我们大家欢聚一堂,庆祝京剧音配像工程胜利完成。在这样一个场合,看到如此丰硕的音配像成果,见到这么多老朋友,听到大家热情洋溢的发言,我感到十分欣慰和高兴。此时此刻,我不禁想起与大家合力奋战的日日夜夜,想起音配像工程经历的酸甜苦辣,真是感慨万千借此机会,我作为一个倡导者和参与者,向音配像工程的胜利完成表示热烈的祝贺,向为音配像工程倾尽心血但今天却不能和我们一起分享胜利喜悦的老朋友、老艺术家表示深切的怀念,向为音配像工程做出贡献及一切关心、支持这项工程的人士表示真诚的感谢!

      一

      音配像工程从1985年试录到去年年底基本完成,前后共用了21年。21年对于一个工程来说是个什么概念?秦朝修长城用了9年,明朝修故宫用了14年,我们修三峡用了13年。集我国古代经、史、子、集及各类书籍之大成的四库全书,3.6万册、229万页的编纂工作只用了10年,之后又分抄6份花了11年,总共不过21年。21年对于一个人而言又是个什么概念?以我本人为例,当过工人,15年;当过天津市长,8年;到中央工作,也不过13年。音配像开始的时候我才51岁,而今已年过古稀。光阴似箭,时不饶人。21年中,有几十名在音配像工程中起着至关重要作用的老艺术家已先后离开了我们。特别是张君秋、谢国祥、李和曾、袁世海等人相继去世后,我开始感到了紧迫和恐慌。我甚至多次想过,音配像这件事我能不能搞完,音配像最后的庆功会我能不能参加。今天,能和大家一起来开这个会,我觉得非常荣幸,非常庆幸,这是我一生中的一大幸事!

      音配像是一项崭新的工作,无先例可循,没经验借鉴,只能在前进中探索,在探索中前进。从1985年开始,前4年只录了7个戏,起步之艰难可以想象。音配像没有专门的领导班子,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没有自己的演职员队伍,没有自己的剧场、行头、布景、道具,没有自己的录音、录像设备,也没有稳定的经费来源。音配像的资金,全靠自己筹措,靠东拆西借,靠各方募捐。全国政协常委张永珍两次慷慨解囊,帮助音配像工程渡过难关。音配像涉及70多个单位、3万余人次,其调配、联络、协调、组织工作千头万绪。音配像的21年真是艰辛呀!

      音配像是一个抢救性工程。上世纪20—50年代,名家辈出、流派纷呈,是京剧艺术的鼎盛时期。经历这段时期的老艺术家多数已经过世,有的还健在。音配像就是要抢在这些老艺术家健在时把像配完。音配像的主要方针就是抢救,是全方位的抢,是高水平的抢,是尽最大可能的抢。生旦净末丑,东西南北中,前后一百年,凡能抢救的都要抢救,并且是有计划地抢救。第一抢的是,由健在的老艺术家给自己配像,比如袁世海的录音,很多是由他本人配像,原打算都由他自己配,但是没配完他就去世了。杜近芳、李世济的戏也是自己配的像。如果不是抢,拖几年,她们想配也配不动了。第二抢的是,由老艺术家指导别人给自己配像,比如张派的戏,基本上是在张君秋亲自指导下配像的。李和曾晚年身体不好,硬是让别人搀扶着到现场指导配完了他演出的十几出高派戏。第三抢的是,由亲传弟子给老师配像,由梅葆玖给梅兰芳配像,由李世济给程砚秋配像,由孙毓敏给荀慧生配像,由张学津给马连良配像,由谭元寿给谭富英配像,由小王桂卿给周信芳配像,由汪正华、李鸣盛给杨宝森配像,由叶少兰给叶盛兰配像。这些配像演员当时身体很好,但让他们今天再来配像,也有困难了。第四抢的是,由亲传弟子指导配像,由梅葆玖指导给梅兰芳配像,由李世济指导给程砚秋配像,由谭元寿指导给谭富英配像。由于这些配像和指导配像的同志,对录音演员艺术有深刻了解,加上他们自身的艺术水平高,所以受到了京剧界、广大戏迷朋友和社会各方面的广泛认可和普遍好评,认为做到了原汁原味,神形相似。音配像的成功就在于抢。有些剧目,演的少,看的人也少,抢一抢就存下来,拖一拖就丢掉了。比如尚派剧目《玉虎坠》(又名《娟娟》),见过和演过这出戏的只有孙荣蕙一个人在世,当时他已身患重病,只好躺在病床上说戏,说一段休息一段时间,身体情况好就说,不好就等,断断续续,这出戏说完了、录完了,孙荣蕙也去世了。由于一些录音带,或时间太长或保存得不好,音量衰减,噪音较大,甚至缺锣鼓短台词,处理起来相当困难,很费时间。由于有些戏,配像的中青年演员不会演,甚至没有见过,就得靠老艺术家从头说,重新排,配一出像等于新排一出戏,就像戏词中唱的“心急马慢路途远”,干着急快不了。后来,我们不得不由原来的一个摄制组增加到四个摄制组,也就是上海市、北京市、中国京剧院和中央电视台同时录制,像建筑工程抢工一样,“平行流水,立体交叉,分戏包干,各负其责”。现在看来,这件事如果不是决心下得早、时间抓得紧,稍一放松拖延,恐怕谁也办不成了,本事再大也办不成了。

      音配像工程能够克服重重困难、取得圆满成功,是京剧界齐心协力团结奋斗的结果。21年来,几乎所有参加配像的演员,所有参加录制的工作人员,都是本着对京剧艺术的炽热之心,本着对祖国对先辈“尽忠尽孝”的深情厚谊,不计名利,甘于奉献,涌现出许多感人的事迹。京剧大师、音配像总顾问张君秋同志,不顾古稀高龄和多病之躯,把自己的全部知识、经验、精力和心血,毫无保留地投入到音配像事业中,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天津市中华民族文化促进会副会长谢国祥同志,常年奔波,积劳成疾,坚持工作,直至心脏停止跳动;李世济同志录《三娘教子》,半天休克了三次,仍然坚持配像;叶少兰同志配戏的任务很重,同时还参与了大量音配像的组织工作,并且常常是带着病参加。特别是迟金声、马崇仁两位导演,可以说呕心沥血,由始至终。音配像的成功靠的就是这种精神。

      音配像的成功也得益于社会各方面的大力支持。先后有文化部、广电总局、中央电视台、中国录音录像总公司、中国艺术研究院、科学电影制片厂、中国京剧院、北京京剧院、上海京剧院、天津京剧院、天津市青年京剧团、战友文工团京剧团、北京昆曲剧院、上海昆曲剧团、江苏省京剧院、山东省京剧院、西安市京剧院、北京艺术学校等70多家单位参加了音配像工作。特别是中央电视台,不仅在经济上给予有力的支持,而且拿出大量时段及时播放、扩大影响,使音配像得到了更多人的理解。中宣部、全国政协办公厅和北京市、上海市、天津市的领导,也都给予了热诚的关心和指导。新闻媒体和社会各界人士,对音配像工程给予了充分的理解、支持和帮助。如果说,音配像工程是一个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业,那么,所有为音配像做出贡献的单位和个人,也都会随着这项工程而一起载入史册。

      二

      音配像的作用和意义,人们讲了许多。要我看,音配像最重要的作用和意义,就是为后人留下了一套完整的、高水平的珍贵资料。460出京剧,115位著名艺术家的音配像,从1907年谭鑫培的《洪羊洞》、《卖马》录起,一直到20世纪末的作品,几乎囊括了近百年来京剧各个行当、流派和名家的代表剧目。对梅、尚、程、荀、张,马、谭、奚、杨、周等开宗立派的15位大师,凡是能找到的录音,统统配了像。对谭鑫培、余叔岩、杨小楼、言菊朋等大师们,都录了唱段选。460出戏中,有很多戏是只演过一、两场的绝版和众多艺术大师合作的千古绝唱,不用说现在许多人没看过,过去也没有多少人看过,比如梅兰芳的《西施》,解放后仅演过一场,只保存了一份钢丝录音带,经过复杂、耐心的技术处理,成功地抢救了一出珍贵的梅派剧目;再比如,1947年在上海,梅兰芳、谭富英、周信芳、马连良、李少春等十几位大艺术家合作演出的《四郎探母》,这实属难得,而其中李少春、梅兰芳的《坐宫》更是难得一见;还有1956年为庆祝北京京剧工会成立,李和曾、张君秋、尚小云、吴素秋、奚啸伯、马富禄、萧长华、陈少霖、姜妙香、谭富英、李多奎、马连良、李砚秀等多位艺术家合作的《四郎探母》,都是空前绝后的阵容。音配像抢救出来的东西许多都是这样一些稀世珍品。此外,还为评剧表演艺术家小白玉霜的21部评戏配了像,为地方戏曲名家刘宝全、白云鹏、骆玉笙、石慧如、关学增等演唱的京韵大鼓、单弦、北京琴书、天津时调、铁片大鼓、西河大鼓、梅花大鼓、河南坠子等130个节目配了像。这些也都是历史上轰动一时的代表人的代表作,很有欣赏价值。

      音配像的录音是同人同戏的最佳录音,是多种版本反复比较后择优合成的,是运用高科技手段作过补漏降噪处理的。这套录音,对京剧演员来说,尤为珍贵,实属必备。音配像在录像技术、灯光设置、镜头组接上,最大限度地应用了现代技术,实现了现代科学技术与中国古老艺术的完美结合。音配像是一套完整的、高水平的京剧名家音像大全。现在看是一个意义,将来看是什么意义?比如说50年后、100年后乃至1000年后会有什么意义?可以肯定的是,时间越长它的意义越大。

      京剧以其丰富的内容、完美的形式、精湛的技艺达到了我国戏曲艺术的高峰,它不但是中华民族的瑰宝,也是人类文化宝库中的精品,我们有责任使它发扬光大。音配像的初始目的就是为了给后世提供一个优秀的范本,为了使京剧艺术世代流传。大家知道,魏晋时代的书法家王羲之,被后人称为书圣,他写的《兰亭序》,人称天下行书“极品”,影响着大批书法名家,影响着中国书法艺术发展的历史。但是,后人所临摹的《兰亭序》,并不是王羲之的真迹,而是唐太宗组织人搞的摹本。正是这些摹本孕育了多少书法大家。京剧音配像实际上也是一种“摹本”,解决了京剧艺术长期存在的“艺在人身,艺随人走”的难题。它也会像《兰亭序》一样,成为后人学艺、练习的范本。褚遂良、冯承素因为勾摹了《兰亭序》而千古留名,参加配像的演员的名字也将随着梅、尚、程、荀等艺术大师的名字一起留传青史。人的一生是短暂的,在这短暂的时间内,能干一两件对社会有益、被历史铭记的事是难得的。我们大家应该为此而感到骄傲自豪,感到荣幸欣慰!

      三

      音配像成果凝聚着几代人的心血和汗水,实属来之不易,我们必须百倍珍惜。

      首先,要保存好。当年为了保存《四库全书》,花了11年抄了6份,分别存放。现在条件比那时好多了,但我们也不可大意。要想到万一的可能,采取万全的措施,做到万无一失。

      第二,要传播好。音配像一期工程的剧目在中央电视台播放后,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二期工程录制的剧目,包括濒临失传的流派代表作和冷戏、“三小戏”,很有欣赏价值,希望中央电视台继续安排播出,同时也希望有更多的地方电视台播放。光盘的出版发行工作也要进一步抓紧、抓好。

      第三,要利用好。特别是专业院团,一定要充分利用这份宝贵的资源。大多数同志认为,当前京剧界出现了许多可喜的现象,剧目不断丰富,演出形式多样,一批中青年演员脱颖而出。同时,大多数同志也认为,当前许多院团都存在演员和演出水平不高的问题。而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其说不一。但我认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以音配像为范本、为老师,组织演员多听、多看、多学、多练。音配像对开宗立派的大师,凡能找到的录音都配了像,并且出版了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张君秋、马连良、谭富英、奚啸伯、杨宝森、周信芳、李少春、裘盛戎、叶盛兰、李多奎、萧长华、李和曾、袁世海等京剧大师的专辑。比如,梅兰芳专辑的28出戏,是梅派最全、最好的范本,都是梅葆玖配的像或由他指导配的像。依我看,凡学梅派的演员都应当认真看、反复看,并且对照自己,寻找差距,研究提高。学梅派是这样,其他流派也应该是这样。这可以说是京剧艺术的入门之道,提高之道,成功之道,也是解决当前演出水平不高问题的一条正道。现在的中青年演员普遍存在的问题是看的戏少,会的戏也少,这当然有客观原因。现在有了音配像,多看戏的条件有了。对于一个专业演员来说,他的主要时间和精力就是听戏、看戏、排戏、演戏;对于一个优秀演员来说,不仅要看本流派的戏,而且要看其他流派的戏,例如唱旦角的对梅、尚、程、荀、张的戏,唱生角的对马、谭、奚、杨、周的戏,都要看,既了解他们的不同点,又了解他们的共同点;不但要知道你老师怎么演,还要知道别的流派怎么演。近些年来,对继承与发展问题一直有争论,如果认真地、系统地看一下音配像,比如由谭鑫培到余叔岩,由余叔岩到杨宝森,他们是怎么继承的,又是怎么发展的,这个问题就容易理解。先继承后发展,在继承的基础上发展,没有继承就谈不上发展,这是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基本原理。京剧是这样,其他事情也是这样。当前京剧艺术的发展是不够,但发展不够的原因是什么呢?要我说,主要原因是继承得不够,是在继承上下的功夫不够。张君秋大师讲过,好的演员要会两三百出戏。我们现在的演员会多少?如果说过去多看戏没条件,现在有了音配像,就可以随时看,反复看,颠来倒去地看。只要认真地看,虚心地学,并形成风气,形成习惯,演员和演出水平就一定会提高。

      同志们,京剧音配像工程结束了,但振兴京剧的任务却长期而艰巨。京剧的振兴,主要的还是靠京剧界自己。前辈大师在那样困难的环境条件下都保存和发展了京剧,我们现在的条件比他们好多了,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创造更多更好的成绩?京剧界自己对京剧要有信心,要有志气,要有责任感和使命感。同时我也借此机会向有关领导和社会各界呼吁,希望大家关心京剧,支持京剧,切实为京剧解决一些问题。让我们振奋精神,齐心协力,为京剧的繁荣、发展和振兴,做出新的贡献!

      谢谢大家!

     
    July 19

    王公戏曲随笔之<邂逅梅大师>

     
      昨夜梦中,邂逅梅兰芳之子梅葆玖大师,促膝交谈许久. 大师问我:"喜欢听谁的戏?" 我回答道:"老生喜好马连良,青衣推崇程派." 早上醒来, 忽然觉得昨夜的话十分不妥. 当着梅派传人说程派的戏好,似乎太不给梅葆玖面儿了,下次一定要注意.
    July 07

    再解十三道折口(引用相关文献,后经本人删改)

     
      1、 发花辙
      举例: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提拉着五斤(鳎)(目)。打北边来了个(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注:带括号的字为合辙的字]  
     [注:绕口令] 

      2、 梭波辙:  
      举例:襄阳府东阳县名叫罗(德),那本是奴的前夫名叫蒋兴(哥)。  
     [注:出自评剧《珍珠衫》,曾被马三立先生在《三字经》中当作学校的校歌]  
      
      3、 乜斜辙: 
      举例: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巨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注:岳飞《满江红》] 

      4、 一七辙:

      举例:  姜子牙无事隐钓(溪),运败时衰小人(欺)。周文王梦飞熊夜扑帐(里),渭水河访贤臣保社(稷)。英雄落魄异邦(地),只落得吹箫讨饭(吃)。
      注:京剧<鱼肠剑>] 

      5、 姑苏辙:  
      举例:出南门,走七(步),拾块麂皮(补)皮(裤)。是麂皮,(补)皮(裤),(不)是麂皮,(不)必(补)皮(裤)。  
     [注:绕口令] 

      6、 怀来辙:  
      举例:未曾开言泪满(腮),尊一声老丈听开(怀), 家住在南阳城关(外),离城五里太平(街)。刘世昌祖居有数(代),商农为本有家(财)。 
     [注:京剧《乌盆记》]
     
      8、 遥条辙:  
      举例:袁绍把话讲差(了),老夫岂肯降尔(曹)?舍曹某有何人天子扶(保)?舍曹某有何人辅佐当(朝)?舍曹某有何人群雄平(扫)?舍曹某又有何人压强(豪)? 
     [注:京剧《官渡之战》] 

      9、 由求辙:  
      举例:列国之中干戈(吼), 弑君不如宰鸡(牛)。虽然是弟兄们情义(有),个人的心机各自(谋)。  
      [注:京剧《刺王僚》]  
     
     10、言前辙:  
      举例:我的儿汾河湾前去打(雁),天到了这般时,不见回(还)。将身儿坐至在窑门以外,等我儿他到来同把饭(餐)。  
     [注:河北梆子《汾河湾》]  

     11、 人辰辙:  
      举例: 忽听万岁宣义(贞),在午门来了我保国(臣)。
     [注:京剧《打严嵩》]  

     12、 江阳辙: 
      举例:梦下园林草木(长),楼台倒影入池(塘)。黛玉回到潇湘馆,一病奄奄不起(床)。  
     [注:京韵大鼓《黛玉焚稿》]  

     13、 中东辙: 
      举例:正月里来正月(正),我请小妹看花(灯)。  
     [注:传统相声《文章会》] 
     
    June 23

    王公戏曲随笔之<如数家珍>

     
       五年以来,听过的全本京剧折子戏有:
     
       <定军山>,<甘露寺>,<贵妃醉酒>,<汉津口>,<洪羊洞>,<贺后骂殿>,<鸿门宴>,<华容道>,<淮河营>,<浣纱记>,<击鼓骂曹>,<将相和>,
    <失空斩>,<罗成叫关>,<女起解>,<碰碑>,<秦琼观阵>,<群英会>,<借东风>,<三娘教子>,<桑园会>,<上天台>,<审潘洪>,<四郎探母>,<野猪林>,
    <锁麟囊>,<锁五龙>,<太君辞朝>,<天水关>,<断臂说书>,<文昭关>,<卧龙吊孝>,<武家坡>,<逍遥津>,<徐策跑城>,<徐母骂操>,
    <杨门女将>,<义责王奎>,<鱼藏剑>,<御果园>,<辕门射戟>,<岳母刺字>,<辕门斩子>,<铡美案>,<战北原>,<脂粉计>,<珠帘寨>,<捉放曹 >,<追韩信>,
    <打渔杀家>, <秦琼卖马>,<串龙珠>,<大探二>,<哭灵牌>,<白帝城>,<霸王别姬>,<打金砖>,<大登殿>,<春闺梦>,<刺王僚>,<赤桑镇>,
    <徐母训子>,<对花枪>,<八珍汤>,<华容道>,<乌龙院 >,<白门楼>,<汾河湾>,<打龙袍>,<连环套>,<双投唐>,<白良关>,<古城会>,<灞陵桥>等.
     
      外加部分现代京剧和样板戏, 所有能叫上名字的近百出, 每一个戏名字都代表着一段传统文化.书到用时方恨少,知识就是积累出来的. 我老爷八十二了,估计撑死也就听过这么多出.
    May 16

    王公戏曲随笔之<啥叫学问哪>

     
     啥叫学问? 即问是学, 人民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自己往往是幼稚可笑的. 学问要来源生活,要是群众喜闻乐见并蕴藏着着深厚文化沉淀的.
     最近下了几部连续剧, 看完了以后,自觉得我现在学问很是不得了:
     
    <五月槐花香>中, 范五爷在屋子里自斟自饮,唱的那段是<甘露寺>,正经马派的味儿.
     
    <陌生女人来信>中的那一段生旦对枪, 感觉是出自<穆柯寨>.
     
     <巡城御史>中, 燕老六喝醉了唱的那段, 是<连环套>啊, 走的是裘派的路子,就是嗓子不够冲; 还有那个糊风筝老头的唱, 是河北梆子的<大登殿>.
      瞧瞧, 咱不是只懂京戏, 就连梆子也略通一二. 啥叫人才啊?
     
    <小井胡同> , 查大爷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一马离了西凉界", 甭问, <武家坡>. 像这种生旦的对戏我最瓷实; 还有一个拉洋车上房顶唱的那段<白门楼>, 是叶少兰叶老板的打炮戏, 这我太懂了.
     
    <青衣>中, 徐帆扮演女主角, 她刚张嘴唱了两个字,我就听出是程派青衣, 再仔细听听,感觉是张火丁给配的音, 结果还真让我给说中了.
     
     可着牛津这一片打听打听, 如果还能有第二个人能听出里面的门道, 我王字倒着写.
     
    May 05

    王公戏曲随笔之<斩单童>

     
     最近在听秦腔, 越听越爱听. 跟听京剧的效果不相同的是,秦腔给我的感觉更加的亲切. 坐在电脑前面,静静的听, 这声音似乎是从"七里铺"漂洋过海传来的.
     中国的戏曲相通相连,比如<斩单童>这出戏, 在京剧里叫做<锁五龙>. 唱词和剧情大概有40%的identity和80%以上的homology,从proteomics的角度来说, 这两出戏是同源的. 以前京剧听的较多, 现在是时候来关心一下我的乡土艺术了.
     孙存蝶,刘随社,李梅等人应该和马富禄,于魁智,张火丁齐名.
     
     
    November 22

    王公戏曲随笔之<千年磨一剑>

     从今天开始,请让我引导大家感受一下中国国剧-京剧的无比魅力。自幼在我外祖父的熏陶下,开始接触这门艺术,到现在也对它也有了一些粗浅的认识,虽然谈不上精通,但确十分痴迷。即使我现在身在英国,茶余饭后的主要消遣还是这西皮二黄。每一板,每一眼,既是故乡的声音,又是祖国的声音。

     闲言少叙,文归正题。说起中国戏曲的鼻祖,很多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停留在唐朝的那个风流皇帝身上——玄宗李隆基。据史载:玄宗知音律,选子弟三百,亲自授教于梨园。从此,戏曲演出的艺人们又被称为梨园子弟。在往后是元曲大家关汉卿,在明朝的《元曲选》中记载:“关汉卿面敷粉墨,以为我家生活”。这也是“粉墨登场”最早的由来。但戏曲史中最有影响力的事件,可以说是当年乾隆皇帝80生日时的各地朝寿:朝廷招徽班(扬州地区的戏班)进京祝寿,他们一路上打着龙旗,上写“奉诏进京”四字,十分排场。祝寿过后,这些戏班就在京城留了下来,继续以卖艺演出为生。在徽班进京之前,占据着京城戏曲舞台的是更为高雅的昆曲,但这些从乡野戏班飘来的声音,逐渐的吸引了当时的王公贵族和平民百姓的目光,昆曲于是走向了没落。“班曰徽班,调曰汉调”,多少代的艺人门用北京当地的语音来规范改良原来湖广调的唱腔,逐渐演变出了今后被人们称为京剧的艺术形式,留下了“徽班三进京”的美谈。在千余年的文化的沉淀和发酵中,京剧最终脱颖而出,在封建社会的没落时期,京剧走向了鼎盛。1876年,报纸上首先出现了“京剧”一词。

     京剧的大部分传统曲目,源于各种文化题材,民间故事。多以三国,列国,两宋等时期的故事为主,演义忠奸善恶,言传身教,间接影响着当时人门的思想。当时无论是北京还是在上海,人们都以能哼唱一口地道的京剧为荣。就连拉洋车的车夫,在客人上车准备走之前,也要唱一句“一马离了西凉界”(《武家坡》)。清末民初的中国社会,处于风雨飘摇的的多事之秋,对于中国来说这是大不幸,可是客观上也正因为这种社会氛围,促进了当时京剧的发展。因为中国人骨子里的逃避主义和阿Q精神,在艰辛和痛苦中游走的人们,自然的找到了戏园子这个精神庇护所,用戏曲中表现出的正义来排解压力,得到解脱。这种简单的供求关系,促进了京剧的飞速发展。正如著名的剧作家黄宗江先生说的一样,“文化往往是在畸形社会的挤压中产生的。”还有一首诗很好的描绘了当年京剧鼎盛时期的社会状况:“太平歌舞寻常事,到处风展五色旗,家国兴亡谁管得?满城挣说叫天儿。”(这里说说的“叫天儿”,就是当时当红老生谭鑫培的艺名)。联想当时的社会,各路军阀,你占黄河他占扬子江;今天是赵打钱,明天孙打李。可是在京城外,轰轰隆的炮声和枪声都没有盖过一个声音,那就是京剧的唱腔。

     上文诗中所描述的人们:天天提笼驾鸟唱京剧,不顾家国兴亡.这似乎与"商女不知亡国恨"的格调如出一辙.但抛弃政治的角度不谈,可见当时的京剧艺术的空前繁荣.后来随着新文化运动的滚滚洪流,旧的思想,旧的文化,旧的习俗被当时的进步文人所批判."德先生"来了,"赛先生"来了,时代变了.京剧,一个旧时代留给我们的最后财富,从此便生存在新旧文化的夹缝中.

    October 22

    王公戏曲随笔之<谈谈我眼中的角儿>

    老生艺术

     中国的戏曲源于唐朝,在唐玄宗和杨玉环时,国家出资,在皇宫中养着许多唱曲的艺人,供皇宫贵族消遣。白居易的《长恨歌》当中就有对此的描写:“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梨园弟子白发新,椒房阿监青娥老”因此,戏曲行当又称 梨园”.京剧的名角制,开始于伶界大王谭鑫培。从此,京剧的票房和宣传,主要是参加演出的名角,而不是名角所在的班社。角儿们的艺术各有千秋,各有所长,对他们的评价,更是见仁见智。

     一.谭派

     说起京剧须生,就必须谈到谭鑫培以及谭派。谭派就好象是京剧艺术的主干,其余各派为其枝叶。谭派的唱腔讲究的是调门高,清脆。声音感觉是贴着房梁走,在最高处还能打三个翻儿。《定军山》是谭派的代表剧目,其中塑造的黄忠艺术形象十分成功。原来黄忠的扮相是带“大扎襟盔”,但由于谭鑫培的脸比较瘦,因此改为带“扎襟”。这一改革也为广大观众所认可。甚至自谭以后,无人可演《定军山》。可见其人物塑造的深入人心,其他的流派再演《定军山》时,总感觉是正统以外的旁门左道,听着差那么一点劲。

      但谭派的声腔还有一个先天缺陷,就是高亢有余,沉稳不足。不太适合表现人物的内心活动,也不太容易表演凄悲的剧目。 例如,谭派《失空斩》中的诸葛亮,对于诸葛亮稳重的那一面就表现不足;还有《洪羊洞》中的杨六郎,高亢的唱腔不能很好的诠释“人之将死”时的那种气氛。(虽然《洪羊洞》是谭鑫培生前绝唱)

     二.余派

       余派创始人是余叔岩老板,师从谭鑫培。对于余派的唱腔,我的感觉是比较正统,板眼分明。没有特别的长处,也没有任何短处。所以,大部分老生的戏,余派都能唱,而且差不了。余派的代表剧目,我觉得首选应是《捉放曹》。总的感觉就是,正统,教科书式的声腔和表演。余叔岩是中国京剧界灌制唱盘最多,质量最好的。他所录制的“十八张半”唱盘,为后人留下了学习的宝贵资料。到现而今的京剧界,余派可谓是老生的第一大派,这与余老先生所留下的大量声音资料不能说是没有关系的。

     三.马派

       马派的故事就更有意思了。其创始人是马连良,为“富连成”科班连字科的学员。20年带就唱红北京,一直就红到了60年代,这么长的艺术寿命,在京剧界并不多见(上文说到的余叔岩老板,身体不好,真正活跃在舞台上的时间不过10余年)。于是,京剧的前四大须生“余言高马”中,有马派一席;后前四大须生“马谭杨奚”中还有有马派一席;马派可以说是代表的当时京剧须生的北方代表,梨园界有“南麒北马”之说。

       马派的声腔浑厚, 注重颅腔共鸣,给人以大气磅礴的感觉。马连良一生表演剧目无数,但最令人叫绝的还是《借东风》一折的唱。其中“回龙”一句:设禅台借东风相助周朗。绝唱千古。说到马连良,就不能不说到一出引起中国现代史巨变的剧目《海瑞罢官》。马老板在艺术上是幸运的,在政治上却是不幸的。国民党时期,他因为去伪满演出,受到了溥仪的接见,所以被定为汉奸;共产党时期,他不受当时文化界领导人江青的待见,从60年代开始被排挤。马连良1962年上演了《海瑞罢官》,成了那场浩劫最先倒下的艺人。

       马连良1951年从香港回国之前,曾经请人算过一卦,卦上说:他还有一十五年的洪运。 掐指算来,从19511966,正好15年。

     四.奚派,言派

       奚派奚啸伯,言派言菊朋,都是京剧史上响当当的角儿。

       京剧的场面锣鼓,总给外行人一种嘈杂的感觉,但言派的声腔可谓“九转回肠”。如果说谭派的唱工是“嘈嘈如急雨”,那言派就是“窃窃如私语”。言派的《让徐州》,《贺后骂殿》是其保留剧目,只要听过的人,无不为之感叹:京剧表演原来可以如此细腻,唱腔可以如此委婉。

      奚啸伯师从言菊朋,学言但不死学。对于言菊朋的艺术,奚啸伯先生有着自己的理解,于是在言派的基础上,奚啸伯自立门户,创造了奚派。奚派艺术兼言派之所长,更注重表现一个“情”字,比如《哭灵牌》中的表现的手足之情;《范进中举》中包含酸楚的喜悦之情;《白帝托孤》中兵败后的悲凉之情,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当代著名书法家,欧阳中石先生,是奚啸伯的亲传弟子。

     五.海派

       海派,也称之为麒派。是在上海地区,京剧大师周信芳创立的南方京剧流派。周信芳艺名麒麟童,顾称其艺术为麒派。在舞台做工上,周信芳宗谭派;在声腔处理上,麒派有着其独到的一面:讲究喷口,声音有些沙哑,但韵味十足,尤其适合表达人物焦急时的复杂心情。其代表剧目很多,有《鸿门宴》,《追韩信》,《斩韩信》,《徐策跑城》等。我觉得,周信芳先生是十分了不起的。因为他独树一帜的艺术,把京津地区的艺术推向了南方地区,建立了京剧的第二阵地。

    花脸艺术

    谈起来京剧,一般人也能够顺嘴说出“生旦净末丑”等不同的行当分工。其中“净”行就是俗称的花脸(在地方戏曲,比如秦腔中,也有管其叫“黑头”的)。人们众所周知的京剧脸谱,其实就是专门特指花脸,生行,旦行在演出时是不用勾脸的。京剧的花脸,大体可以分三行:一,铜锤花脸;二,架子花脸;三,武花脸。再往下还能在继续细分。各行花脸,在舞台上,表现其固定的人物,这些都是约定俗成的。

     一.铜锤花脸

       铜锤花脸,顾名思义,主要是用于“抱锤戏”中抱锤的武将,比如《二进宫》中的老将军徐延昭;除此以外,还用于演唱包公戏,如 《铡美案》,《赤桑镇》等。铜锤花脸往往是侧重于唱工,声音似洪钟大吕,荡气回肠。《铡美案》中包公的一句唱:“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听了以后是从内到外的那么过瘾,解搀,感觉就好象刚从地里干完活,扛着锄头大汗淋漓似的。京剧铜锤花脸不同于秦腔和河南梆子的地方是:它除了注重嗓音的宽厚和低沉以外,更注重其中的韵味,唱出来比较“圆”;不象秦腔中一味的干嚎(俗话要野驴嗓子).

      京剧的其他行当一样,铜锤花脸也分多种流派。最早唱红的是金派,金少山。因其在《霸王别姬》中成功塑造了项羽,票友也称其为“金霸王”。金派的唱腔和表演,可以说是铜锤花脸的本格,也是铜锤花脸刚形成时的一种状态。因为其录音存世不多,而且录制效果不佳,我听的相对的少一些,这里就不多费笔墨了。我认为真正能够代表了京剧铜锤花脸艺术高峰的是裘派,裘盛荣。

      裘盛荣在身材上来说,比较单薄矮小,不适合表演花脸。但靠着对京剧艺术的热爱,他还是克服了先天不足,独树一帜,各成一派。发展到今天,京剧界大部分花脸基本上都是裘派的传人,更有“十净九裘”之说。裘盛荣在唱腔上大作努力,凭借着一副好嗓子,用气势弥补了身行上的不足。前文所描述的“洪钟大吕,荡气回肠”,确切来讲就是针对裘派来的。

     二,架子花脸

       与铜锤花脸不同的是架子花脸注重的是舞台表演,以作工见长。主要塑造的人物有,曹操,张飞,李逵等。架子花脸通过动作和神态,要塑造许多截然不同的人物形象,并且描绘其心理活动,是十分不简单的。例如《华容道》中曹操的奸诈和圆滑;《龙凤成祥》中张飞的英勇和粗莽;《李逵探母》中李逵下山时俏皮和老母死后的悲愤,等等。在以老生和青衣为主角的戏班里,例如马连良的“扶风社”,往往是架子花脸比较吃重。因为架子花脸不以“唱工”见长,与老生等同台演出,不会抢戏。架子花脸中我最熟悉和推崇的,应该是袁派,袁世海,人称“活曹操”。表演细腻,入骨三分。还有郝派,郝寿臣,他首先提出了“架子花脸铜锤唱”这一概念,弥补了架子花脸在唱工方面的不足。另外,郝寿臣在规范京剧脸谱上,也有很大的贡献。

     三. 尚长荣

       这里,我把尚长荣,这一个单独的京剧名角拉出来,作为标题,是有着特殊含义的。值得肯定的是,尚长荣先生的花脸艺术是好的,在京剧革新中,是有贡献的。但是,过犹不及,尚长荣在有些方面,我是颇有微词(虽然他是陕西京剧院出来的)。

    首先,他在舞台上,过分注重了灯光,音乐,布景的效果,有点喧宾夺主。

    其次,他在表演上,似乎在把京剧向话剧和歌剧方面靠拢,有点不伦不类。

    还有,他在化装上,文官不穿“莽”,武将不带“靠”,有时甚至不带“髯口”,有点不能理解。

    尚长荣艺术家也好,著名京剧演员也罢,但至少在我看来,他是一个京剧艺术的修正主义者。我不赞同。

     

    December 09

    捉放曹之慢板转二六.

    陈宫(余叔岩饰):

    [西皮慢板]

    听他言吓得我心惊胆怕,背转身自埋怨我自己做差。
    我先前只望他宽宏量大,却原来贼是个无义的冤家。
    马行在夹道内我难以回马,这才是花随水水不能恋花。
    这时候我只得暂且忍耐在心下,既同行共大事必须要劝解与他。

    [转二六]

    休道我言语多必有奸诈,你本是大意人把事做差.
    吕伯奢与你父相交不假,为什么起疑心杀他的全家?
    一家人被你杀也就该罢,出庄来杀老丈是何根牙?

    May 23

    王公戏曲随笔之<传统艺术之存留与发展>

    京剧篇:

       京剧在中国传统艺术中算是一个教为年轻,其创立和发展始于清乾隆年间。由于受到了当时王公贵族的喜爱而得以发展。自开山鼻祖程长庚开始,到孙菊先,谭鑫培,再到马连良,余叔岩,一脉传承而来,可以说是中国古典艺术的最后沉淀。也是中国古典艺术所达到的一个高峰。自清王朝覆灭,民国政府迁鼎南京之后。社会虽时有动荡,但京剧却未受太大的波及。在七七事变以前,中国京剧发展到了一个鼎盛时期。生行以谭富英的新谭派为首,衍生了马派,余派以及南方的麒派;旦角也以“梅尚程荀”而声噪一时。

      中国京剧的第一次灾难始于日本入侵。虽然这些戏子们平时为上流社会所鄙视,但在国家存亡的关头,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民族精神绝对不亚于那些名流之士。梅兰芳因而蓄须,程砚秋就此秋务农至今依然为人们所称道。但毕竟抗战一打就是八年,在这八年间,京剧失去了生长的土壤,从而形成了一个断层,也间接导致了有的流派没有能够很好的传下来。

      八年的停滞,完了又加上三年的内战。直到新中国成立,京剧才重新获得了安定发展的社会基础。但是因为中国初期的艺术发展的方针存在缺陷,京剧也没有能够在此期间有所发展。中国当时的文艺方针是片面强调文艺应该“为工农兵服务”,所以有很多传统剧目因为被扣上了“阶级调和论”和“封建思想”的帽子而不能够上演。 就拿程砚秋先生来说,一生表演了100多出戏,而当时被允许上演的只有5出。

      富不双致,祸不单行。文革期间对于京剧的打击更可以说是致命的。由于当时只有样板戏,谭元寿十年时间,就演了出<沙家浜>, 人们不禁要怀疑, 十年后他还能像他父辈们一样,塑造出<定军山>中,老当益壮的黄忠形象吗? 更严重的是,大部分演员没有上台表演的机会, 从而造成京剧界的近一布人才断层. 灾祸还直接来源于对老艺术家的迫害:马连良因为是《海瑞罢官》的始作俑者,1966年就含冤而去;周信芳因为性情刚直,又编排和表演了《海瑞上疏》,1975年被暴打而死。一代大师们不辞而去,只为我们留下这千古绝唱。

      反观改革开放以后的京剧发展,势头是好的,但我认为发展的方向还不十分明确。甚至我认《孔繁森》《焦郁录》等新编剧目更是不伦不类,他们试图把京剧提升到一个政治高度,但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败坏京剧的舞台形象。艺术就是艺术,不能强行的嫁接到政治这个主干上。京剧还是应该以艺术为追求,以历史为背景而发展。挖掘中国历史底蕴,用传统艺术来展现传统文化,将中国几千年来的有名的历史事件用京剧的手法表现出来,会是一条可行之路。

    如果用琵琶弹奏《十面埋伏》,给人的是自然和谐之美;而过于媚俗,用二胡来拉《月亮代表我的心》,那就是糟践东西了。再比如,如果说为了吸引年轻观众,用京剧来表演《流星花园》,结果会是什么样呢?不但不能吸引到新朋友,并很有可能因此失去很多老朋友。例子有点极端,但就是这个道理。